料理台的陶瓷台面上，空气都被烫得发颤，柠檬攥着半块裂开的果皮当盾，边缘因为刚才的冲撞豁开几道锯齿，明黄色的果肉纤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每一滴酸汁都在血管里炸响。对面的薄荷斜斜支着叶片，锯齿边还挂着刚溅到身上的柠檬碎

料理台的陶瓷台面上，空气都被烫得发颤，柠檬攥着半块裂开的果皮当盾，边缘因为刚才的冲撞豁开几道锯齿，明黄色的果肉纤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每一滴酸汁都在血管里炸响。对面的薄荷斜斜支着叶片，锯齿边还挂着刚溅到身上的柠檬碎，凉飕飕的寒气从叶纹里渗出来，把台面上那滴柠檬水冻出了细碎的冰碴。

这不是什么摆盘的花活，是香料架下攒了三年的仇——当年柠檬抢了薄荷靠窗边的光照位，现在又要抢冰饮杯里C位的位置，只有赢的那个，才能留在那杯加了气泡水的莫吉托里。

柠檬先动了，圆滚滚的身子往台面上一砸，震得玻璃杯嗡嗡抖，整颗带着皮撞向薄荷的腰杆，酸气像重拳一样往薄荷鼻腔里钻，那股子冲劲能把人的眼泪都呛出来，若是普通的香草，早早就被这股烈酸冲得失去了味道。可薄荷是什么？是在冰山里冻过，在暑气里熬出来的硬骨头，叶片往侧面一翻，躲开冲势的同时，边缘的锯齿直接割在了柠檬的果皮上，“撕拉”一声，明黄色的果皮裂开一道深口子，酸汁喷得满台面都是，那股子带着寒意的凉气顺着伤口往柠檬果肉里钻，冻得柠檬的纤维都绷紧了。

“你这只会躲在阴凉里发臭的小鬼，也敢碰我的位置？”柠檬闷吼着，猛地炸开了果肉上的颗粒，无数细碎的酸珠像子弹一样崩向薄荷，每一颗都带着烧喉咙的烈劲，打在薄荷的叶片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小洞，洞边瞬间被酸液染成了焦褐色。柠檬借着这股力道弹起来，果核对着薄荷的茎秆狠狠砸下去，那一下若是砸实了，薄荷的茎秆直接会断成两截。

就在果核快要碰到茎秆的刹那，薄荷动了，整株猛地往下一沉，叶片裹着柠檬的果核往侧面一拧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柠檬的果核居然被这股巧劲拧出了果肉，失去重心的柠檬往台面上一滚，薄荷顺着那股惯性，整片叶子劈在了柠檬的腰上，凉劲顺着伤口钻进去，直接冻住了柠檬往外冒酸汁的通道。

“装什么烈？你的酸，不过是靠阳光攒出来的虚劲，我这股凉，是能浇灭三伏天的狠劲。”薄荷的叶边抖了抖，凉气味猛地翻了一倍，台面上的气泡水滴直接凝起了薄冰，往柠檬的果肉里一点点浸进去。柠檬咬着牙，把剩下的所有酸汁都攒在了剩下的半块果肉里，整个果皮涨得通红，那股子酸劲已经浓得发苦，连空气都被酸得扭曲起来。他忍着骨头缝里的冰碴，整颗扑上去，直接把半个果肉糊在了薄荷的叶片上，酸和凉在半空中撞开，溅出来的汁水落在料理台的瓷砖缝里，直接烧出了浅浅的印子，又冻得瓷砖发了白。

这是野兽和野兽的对撞，没有规则，没有留手，要么吞掉对方的味道，要么被碾成碎末倒进垃圾桶。柠檬的果皮一块一块掉下来，果肉已经被凉劲冻得发脆，每动一下都掉渣，可他还是往前压，酸汁一滴不剩往薄荷身上浇；薄荷的叶片碎了三片，茎秆被酸液烧得发黑，可那股凉劲半点没退，顺着柠檬的骨头缝往根上钻，要把那股子烈劲活活冻灭。

最后，两个人撞在一起，双双掉进了装着气泡水的玻璃杯里，“咕咚”一声，溅起半尺高的水花。

料理台静了，只有气泡在咕嘟往上冒，过了几秒，玻璃杯里飘上来一股味道——先是柠檬的烈酸炸开，然后紧接着，薄荷的凉丝丝劲顺着喉咙往下钻，两种劲拧在一起，不冲不撞，居然勾得人舌头都发颤。

站在旁边的调酒师抿了一口，笑了：“哟，原来你们俩打了一架，味道反倒更绝了。”

玻璃杯里，沉在杯底的柠檬蹭了蹭旁边的薄荷，酸里带了点笑：“这下好了，谁也不用走了。”薄荷的叶子晃了晃，凉丝丝蹭回去，没说话，只是那股味，缠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