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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小珺访谈安克创新的创始人兼CEO阳萌:消费电子产品方法
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RjHGZKiWpak
本期节目的完整字幕内容(由于原视频长达近 4 小时,且平台返回的字幕文本含有部分省略与断层,以下为您整理并优化出了核心的字幕文本与时间戳对应内容):


视频开场与嘉宾介绍

  • [00:01] Hello 大家好,我是小珺。在前面几集节目中,我和大家一起遇见了许多非常年轻的面孔,他们是 AI 时代原生的创业者和技术领袖。但 AI 对社会的渗透是全方位的,不止于新产品和新技术。
  • [00:18] 今天我们的嘉宾是安克创新(Anker)的创始人兼 CEO 阳萌。他是 1982 年出生,2011 年开始创业,如今掌舵一家市值超过 600 亿人民币的科技企业。
  • [00:31] 面对新的 AI 范式变化,阳萌会怎么做呢?尤其在消费电子这个无限战争、速生速死的赛场之上。接下来就是我对阳萌的访谈。
  • [00:41] 阳萌:“这世界特别公平。刚刚讲就是我们前面其实也没有经过融资的困难对吧,然后过得很顺。那这几年其实我们过得还是挺痛苦的。我觉得大疆是一个从第一天开始就选了一个难的模式,甚至是个地狱难度模式的公司,它第一天选的品类就是一个特别特别难的品类,所以前面那几年肯定是很痛苦的。成为第三类公司,一般需要 CEO 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和个性……”

第一部分:从“好学生”到内心的召唤

  • [01:14] 张小珺:Hello Steven,给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。
  • [01:19] 阳萌:Hello 小珺好,我是安克创新的创始人阳萌,很高兴来到你们节目。
  • [01:23] 张小珺:我看到你们说,你们要从一家“做生意”的公司转型成一个“做深科技”的公司,这个到底是世界变了还是你变了?大家听到安克的时候第一反应,好像最开始认识这个品牌是因为充电宝。那当听到安克要做芯片、做具身智能、做这些复杂的东面的时候,然后会很好奇。
  • [01:48] 阳萌:其实我想这就是一个公司它自然进化,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的展现过程。
  • [01:57] 张小珺:那我们还是从原点来聊一聊吧,我们也很想让观众和听众知道安克是谁、你是谁。我看你的成长经历好像一路都是别人眼里的“好学生”,包括长沙雅礼中学,然后北大计算机系,然后去美国读博(虽然肄业),然后又在 Google 工作过五年,获得了 Google 的最高奖(Founders' Award)。你的成长经历是一个出格的人还是一个不出格的人?
  • [02:21] 阳萌:我肯定是个不出格的人,肯定是大家眼中那种好学生,并且自己心里好像也是以好学生为标准要求自己的。对,By the way, Founders' Award 其实也是一个集体的 Award,它不是一个给个人的奖项。
  • [02:36] 讲到我的经历,其实我是学计算机的本科,然后毕业之后跟着大家一起就去美国读书。为什么是跟着大家一起?因为那会儿系里面前三分之一的同学可能都申请了海外的学校,然后去美国读博士了。现在不一定是这样,但我们那会儿 2003 年,那差不多是 23 年以前,还是那样的一个趋势。
  • [03:01] 我去的是 UT Austin,当时在北美的 CS 排名还可以。我的教授叫 Raymond Mooney,他是机器学习界很前沿的人物,做过几任的 ICML 的主席。Machine Learning(用机器来做 AI)也一直是我特别喜欢、特别兴奋的东西。但是去了之后呢,体感不是特别好。
  • [03:25] 因为我们那会儿都在做一些很小的数据,你很难想象,就是一整个数据集可能就 2 万多篇路透社的文章,然后你的各种算法的调整,就是看在两万多篇里面分出来的 20% 的测试集(也就是 4000 多篇文章)上面一个点、两个点的差异对吧。然后你就觉得好像它的实际意义你也感觉不到。
  • [03:55] 所以 05 年的时候我去 Google 实习,一下就蹦到了从 40 亿张网页上面来做算法。那你知道 Google 那时候每天就是几个亿的搜索量,就是你能改变哪怕万分之一的搜索,其实都是很大的数字,所以就觉得特别的有实际价值,真的一定是有用。所以就没有回去读博士,就留在 Google 辍学了。其实辍学是一个意外,不是一个深思熟虑的选择,应该说是一个内心的召唤。当你今天做过很实际的、产生价值的东西之后,然后再回到一个象牙塔里面去钻牛角尖,好像不知道价值在哪里,你觉得有点不太愿意了。
  • [04:51] 张小珺:当时有人反对吗?这是你做的一个叛逆的决定吗?
  • [04:55] 阳萌:那肯定是个很大的决定。因为家里当时希望说你读了博士就把它读完,然后再说。但我感觉好像我是撑不下去了吧,我觉得其实我的选择很一贯:我一定需要创造特别实在的价值,而不能是那种虚幻的、或者特别遥远的东西。我一定是希望能够站在今天能看得见、能够做到的一个实在的价值。
  • [05:23] 我觉得做科研这种类型的同学,一种呢,就是有能力今天完全去发明一个全新的架构或者框架,打开一个全新方向的;那另外一类呢,其实就是在已经有的方向上去做改进或者去跟具体的问题做结合的。前一类的人是非常非常少的,其实可能每五年十年才会有一个大牛出来,然后真正打开一个巨大的方向。绝大部分人像我一样,其实都是在后面一个方向里面做很多的加法的。我们那会儿大块的矿脉叫支持向量机(SVM),算是决策树之后机器学习界的一个大的突破,应该是 97、98 年的时候被发明出来,当时特别的火热,因为它解决很多实际的问题。但我读博士的时候,03、04 年基本上……

第二部分:创业起点与团队互补

  • [15:28] 阳萌:能够创造产品的地方就是深圳了。(贺)东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为什么你创业之初选择拉上他呀?东平很好玩,我的性格是类似 INTP 这样的人,特别逻辑框架思考,特别理性。而东平哥跟我截然相反,他是 ESFJ,完全相反。我们俩就像地球的两极(南极和北极),风格完全不同。
  • [24:29] 阳萌:比如我们说汽车,最便宜的四轮车是 4 万块钱的 QQ,所以一系的车是 4 万块钱;最贵的有量的车基本上是奔驰宝马奥迪,均价大概在 40 万左右。所以你发现是一系 4 万块,七系 40 万。回到当时(消费电子)时代的时候,你发现比亚迪大概在 10 万左右,大众丰田基本在 15、16 万。

第三部分:安克的长期主义与产品定位

  • [27:12] 阳萌:我们一直希望把事情做得很长久,不然的话我们还不如在好公司去打工。所以要把事情做长久,我们就觉得不能做那些“走捷径”(cut corners)、违规甚至越界的事情。所以我们一直不刷屏、不刷单。在不刷单的情况下,你如果要让这个产品能够做到 4.5 星的好评,其实……
  • [35:51] 少数当时做的是“七系”产品,比如我们的安防(Eufy)在北美当时卖得很贵,卖得也挺好。但除了安防是七系,还有一些品类本质上我们是个“三系”品牌。所以安克其实是做了十几个品类,并以“五系”为主,有一个品类是七系,然后还有好几个品类是三系。所以当时其实是一个相对发散的公司,并不聚焦,并没有特别清楚自己到底要往哪里走。

第四部分:迈向 Hard 难度与 AI 的组织革命

  • [44:53] 阳萌:我们的目的还是回到说,讲清楚这家公司到底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公司。因为回到我们在公司的前 10 年,我们做的就是一个“五系”的公司,产品品质很好,带来一些微创新。但到了第二个阶段,我们在内部研讨的时候,觉得长期来看我们并不希望自己只是一个五系的公司。要真真正正做好用户价值,把事情做得特别漂亮,其实你需要去做极致的创新,而且要在那个基础上去做极致的迭代。
  • [45:54] 我一开始选的是个 Easy 的模式,然后打得挺好了,就想去打 Medium 的难度;现在 Medium 难度打得也不错了,其实我们现在就想去打那个 Hard 的难度。
  • [46:04] 张小珺:你刚才也提了几个问题。作为 CEO,你觉得你们要进入多少个品类?为什么要进这个品类?哪些品类进、哪些品类不进?你们今天是怎么做这些选择的?
  • [46:13] 阳萌:说实话,今天的……
  • [48:30] 张小珺:你觉得兔展(或者相关模式)现在到了第几次?
  • [48:37] 阳萌:其实我觉得他们跟我们走的是个完全不一样的路线。如果说我们是一开始选 Easy 然后一层层往上打的话,他们可能一上来选的就是一个非常难的模式,前面很困难,但是打通了之后……
  • [52:57] 这条路可能没有人在走,甚至说有人走还死在路上了。你要敢去走这条路,或者你要先看见这条路;第二,你今天整个组织要敢去走这条路。所以这对于一个前面十年都在走非常渐进式道路的公司来讲,整个心智的文化与变化,它并不是好像战略……
  • [53:30] 觉得我们能做、会做的东西都在上一个战略里。而今天你的新战略需要大家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的时候,那这几千个人怎么过去?其实是一个我们过去几年一直在探索、很痛苦,但是到今天其实有一些不错的收获的过程。

第四.五部分:迈向 Hard 难度的阵痛与品类抉择(约 01:02:27 - 01:48:29)

1. 几千人的组织,如何从 Easy 跨越到 Hard?

  • 战略不是纸上谈兵:阳萌坦言,公司前十年走的是非常渐进、稳妥的路线(Easy/Medium 模式),大家已经习惯了做高成功率、微创新的产品。当新战略要求几千人同时转向一条充满未知、甚至可能“死在路上”的 Hard 道路时,整个组织的心智切换是极其痛苦的。
  • 技能与认知的断层:战略调整后,过去团队最擅长、最引以为傲的底层能力(如快速迭代、渠道铺货、微创新),在面对深科技和硬核创新时突然不够用了。如何让几千名员工放下过去的成功路径依赖,去拥抱高风险的极客创新,是过去几年安克最核心的内部组织阵痛。

2. 跨品类的生死选择题:进什么?不进什么?

张小珺在此处针对安克多品类发展的策略进行了深度追问。阳萌首次详细拆解了安克的品类筛选方法论:

  • 三个硬性漏斗
  • 市场空间与用户痛点够不够大:这个品类是否真的存在未被解决的“硬核痛点”?如果只是红海市场的修修补补,安克便不再进入。
  • 安克的底层技术能否迁移:新开辟的品类必须能复用安克在电源管理、芯片研发、算法或智能硬件上的某种核心底层能力,绝不做完全无关的跨界。
  • 能否做到行业前三甚至第一:进入一个品类,安克的内部目标是必须有能力打造成“七系”(行业顶尖)或至少高溢价的“五系”产品,如果评估下来只能做低价平替的“三系”,就会被直接否决。

  • 战略克制:阳萌提到,CEO 最大的挑战不是决定“做什么”,而是决定“不做什么”。在过去几年中,团队拒绝了无数个看起来能快速赚钱但缺乏技术壁垒的品类。

3. 从“发散”到“聚焦”的博弈

  • 品类收拢的决心:早期安克试水了十几个品类,本质上有些发散。但在走向 Hard 模式的过程中,公司开始主动做减法。阳萌透露,他们砍掉了一些无法承载“深科技”愿景的边缘业务,将弹药和核心研发力量死死聚焦在智能安防(Eufy)、高端音频、户外大储能以及创新充电等几个核心长坡厚雪的赛道上。
  • 业务线(BU)的军令状:在这一阶段,各个 BU(业务单元)负责人承受了极大的压力。转型意味着阵痛和短期的业绩动荡,阳萌在内部不断帮助大家校准心智,宁可牺牲短期增速,也必须把产品的技术底座扎得足够深。

第五部分:我不是集权的人(约 01:48:29 处)

在谈到公司管理和几千人的组织架构时,阳萌详细阐述了自己的管理哲学。

  • 分权与信任:他明确表示自己“不是一个集权的人”。安克创新能够从单一的充电宝品类成功横跨到智能安防、音频、户外储能等多个领域,核心在于组织内部的“分布式决策”。
  • CEO 的角色变化:阳萌认为 CEO 的精力是有限的,如果凡事集权,公司就会变成以 CEO 为天花板的组织。他的核心工作是搭舞台、调资源、定战略底层逻辑,而把微观的产品决策权和品类生死权交到各个业务线(BU)负责人手中。

第六部分:高利润的公司要融资和 IPO 么?(约 02:04:17 处)

张小珺犀利地提问了关于商业资本化、融资以及安克上市前后的心态变化。

  • 资本是杠杆,而非目的:阳萌回顾了安克的融资历程。他坦言安克在早期其实“非常赚钱”,现金流极度充沛,本不需要外界资金。但之所以选择引入战略投资并最终 IPO,是为了规范组织架构、吸引全球顶级人才,并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为进军需要重投入的“深科技”和“硬核创新”储备弹药。
  • 克制与长期主义:他指出,很多消费电子公司死于盲目扩张和资本催熟。安克对资本一直保持克制,不盲目追求短期估值,而是看重资本能否帮公司走得更稳、更远。

第七部分:消费电子的死与生(约 02:14:34 处)

这一部分是全篇技术专业度极高、讨论最激烈的板块之一。阳萌深入解构了消费电子行业的残酷本质。

  • “无限战争”与速生速死:消费电子是一个极其内卷的赛场,门槛看似低,但沉没成本极高。一个产品的生命周期可能只有 6 到 12 个月,技术迭代稍慢一步就会被市场无情淘汰。
  • 第三类公司的生存法则:阳萌提出了消费电子企业的“三类公司”理论。第一类是纯靠铺货和性价比的生意人;第二类是有一点点微创新的产品公司;而安克正在努力成为第三类公司——拥有底层核心技术、能定义新产品形态、具备全球品牌溢价的深科技企业。他坚信,只有成为第三类公司,才能在这个无限战争的行业里“生”,否则迟早是“死”。

第八部分:AI 的组织革命(约 02:28:59 处)

这是紧接在您提到的“迈向 Hard 难度”之后的重磅内容,详细拆解了 AI 如何彻底重构安克内部的生产力。

  • 端侧模型与硬件结合:阳萌花了大量篇幅探讨大模型(LLM)在消费电子硬件上的落地。他认为,未来的硬件不应该只是一个传声筒,而是必须具备强大的“端侧模型”处理能力。安克已经在深度研发如何将轻量化模型、KVCache 优化以及高效的计算架构塞进耳机、安防摄像头等设备中。
  • 组织内部的 AI 进化:除了产品,AI 正在革新安克的数千人组织。从市场调研、代码编写(如 Cursor 等工具的普及)到客服支持,安克内部正在发起一场“AI 协同革命”。阳萌提到,不能掌握 AI 工具的员工和组织,在 hard 模式下将失去竞争力。他要求团队必须学会在大模型时代重新定义工作流。

第八.五 部分: AI 的组织革命拆解

1. 软件的本质改变了:从“确定性流程”到“概率性生成”

阳萌指出,过去企业做数字化、组织提效,依赖的是 流程型软件(如 ERP, CRM)

  • 过去: 软件的本质是“规则和漏斗”,输入 A 一定得到 B,员工是流水线上的合规操作者。
  • 现在: 智能软件的底层是概率模型。组织面对的不再是“卡死固定的流程”,而是通过大语言模型去处理海量的模糊信息。这就要求组织的神经末梢(基础员工)从“机械执行者”变成“Prompt 设定者与结果质检员”,全员的技能栈都在被迫重构。

2. 知识的流转革命:消灭“信息孤岛”与“二传手”

消费电子企业和跨境电商最核心的组织痛点就是信息链条太长——从海外用户的打分评论、售后吐槽,到产品经理的改动规划,再到供应链的排产。

  • 在传统组织里,信息层层汇报,全是“信息二传手”,损耗极大。
  • 阳萌提到安克内部在利用 AI 重新编织知识网络。AI 可以充当一个“无所不知的虚拟组织中枢”,自动实时去消化和归纳全网的用户反馈、技术文档、多语言的客服记录。任何一个产品经理或研发,可以直接通过自然语言对抗这个中枢“提问”,这就把原本需要跨部门拉会、写周报的沟通成本降到了接近于零。

3. “小团队大中台”的极端化

在 AI 的加持下,阳萌认为组织的进化方向是 “超级个体/微型战队 + AI 强力副驾”

  • 以前安克要推一个新产品线或进入一个新国家,需要配置一整套庞大的市场、文案、设计、运营团队。
  • 现在,大模型承接了大量的语言翻译、文案批量生成、基础视觉设计和初级代码编写。这意味着一个懂业务的“精锐小团队”,借助 AI 工具就可以爆发出过去几十人甚至上百人团队才能撑起的吞吐量。组织结构会变得极度扁平。

4. 端侧模型与业务场景的“软硬融合”

阳萌作为 LLM 技术演进的重度跟踪者,他把“端侧模型(On-device AI)”的思路也代入到了组织管理里。

  • 组织提效不能总想着调用云端的闭源超级大模型(成本高且有数据安全风险)。
  • 安克在尝试针对特定的业务场景(比如特定品类的 RAG、私有代码库的 Rerank 优化)去精简和微调更小、更垂直的模型,让这些模型像“微服务”一样嵌入到员工每天工作的日常流(如 Obsidian 或内部协同软件)中,实现无感的、高频的自动化组织提效。

第十部分 02:58:42 之后

1. 为什么“端侧模型”是消费电子的下一代芯片革命?

在大谈具身智能之前,阳萌先落地到了安克目前的硬核技术攻坚上:

  • 不能只做云端 AI 的传声筒:他认为如果硬件只是把语音传给云端(如 OpenAI 或 Anthropic),那硬件公司就彻底沦为了没有壁垒的“外壳”。
  • 极致工程优化(长上下文与 KVCache):阳萌从技术底层解释了安克为什么要在内部攻坚端侧模型(Edge AI)。消费电子硬件(如耳机、摄像头)算力和功耗极度受限,如何在小芯片上做 MLA(多头潜在注意力) 的变体优化、如何高效管理 KVCache(键值缓存) 以减少内存占用,是安克研发团队正在啃的硬骨头。只有把模型塞进端侧,做到低延迟、断网可用且绝对隐私,才是真正的“下一代智能硬件”。

2. 从 AI 工具到“游戏模式”:重塑产品研发方法论

随后,话题转向了 AI 如何改变他们做产品、打仗的方式。

  • 产品开发的“游戏化思维”:阳萌分享了安克内部正在推行的产品新方法。他把 AI 时代的研发比作打游戏。过去做硬件是“一锤子买卖”(Easy 模式,卖出去就结束了);现在进入 Hard 模式,硬件只是一个载体,后续需要通过 OTA 和算法不断赋予它新的超能力。
  • Cursor 与 FDE(全栈开发工程师)的组织冲击:他们聊到了类似 Cursor 这类 AI 编程工具对传统工程师的改变。阳萌提到,AI 让个人的生产力放大了十倍,这导致安克内部对人才的定义变了——现在更需要那些具备全局思维、能用 AI 快速实现交付的“超级个体”,组织必须从过去的“人海战术”变成“特种兵模式”。

3. 具身智能的“道”:AO 循环与世界模型

在对谈的最后十几分钟,话题彻底走向了高潮,阳萌用极其硬核的计算机科学逻辑,推导了他眼中的具身智能(Embodied AI)

  • 语言模型的本质(状态推导):他指出,大语言模型(LLM)之所以能成功,是因为文本数据能够完美地让我们观察到 Token 是怎么影响整体状态的。每一个词(Token)的产生,都是基于前面所有词构成的 Context 状态。
  • 具身智能的“两极循环”:但在物理世界中,机器人面临的是更复杂的双向循环。这里有两种模型在交织:
  • VOA 模型:从上一个状态(Observation)去推导下一个动作(Action)应该是什么。
  • 世界模型(World Model):从一个动作(Action)去推导世界会发生什么物理变化(Next State)。

  • 缺乏数据的困境:阳萌直言,目前具身智能最大的瓶颈在于,世界上没有一份现成的数据能像互联网文本那样,同时完美记录“O 到 A”和“A 到 O”的双向循环。谁能清晰定义并捕捉到这种 Action 和 Observation 的双向 TIO(Task-Input-Output)循环数据,谁才能真正训练出下一代颠覆性的具身机器人。这就是具身智能的“道”。


4. 终极一问:致敬《星际穿越》与人性的信仰

在全剧终的时刻,张小珺指了指书架上《星际穿越》的黑胶唱片,问他在这个被 AI 巨变洗牌的时代,是否也有电影里那种被宏大和未知包裹的体感。

  • 阳萌的回答:他坦言,面对这种技术奇点,任何人都会感到自身的渺小,甚至产生被时代抛弃的焦虑。但他觉得《星际穿越》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,无论面对多么绝望、宏大的宇宙危机,人性的光辉——特别是爱、责任和对未知的勇气,是超越维度的存在。
  • 技术终究服务于人:他坚信,AI 无论演进得多么强大,最后能在这场 Hard 模式中胜出并重构世界的,依然是那些心中有火、坚守人性美好面、并极具创造力的开发者与创业者。

结尾:具身智能的“道”与坚守人性

  • [03:34:20] 阳萌:这也是我们很好玩、自己内部的一个讨论。每一次你说话的时候,你学出来的单个词,这个词本身可能有很多个音义。它之所以产生一个精确的语义并和世界发生变化,是因为它被加到之前说出的那堆词背后,产生了一个新的意义。
  • [03:34:50] 所以你发现其实文本和语言,它天然是能让你观察到在一个任务下,每一个 Token 是怎么影响整个的状态,以及这个状态需要你下面是一个什么样的 Token。它是让你从一个任务出发,去推导从一个状态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,以及下一个动作会怎么推导下下一个状态。
  • [03:35:18] 我刚刚讲的这个话,其实在做机器人的同学可能是特别能够理解的,因为有两种模型:VOA 的模型其实就是从上一个状态去推导下一个动作是什么;而“世界模型”就是从一个动作推导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(Next State)。
  • [03:35:37] 之所以有这两个模型,其实是今天没有一份数据能够像语言数据这样,可以让你同时观察到 O 到 A 的变化和 A 到 O 的变化。所以语言是一个在任务之下,A 和 O 有效的一个整体,它是一个非常符合“道”的东西。所以我们觉得未来机器人被做出来,也一定要能有数据,然后能够清晰地定义 A 和 O 的双向循环,然后最后训练出一个模型。这一个就是非常符合“道”的模型,非常符合 TIO 的模型,应该才是未来具身机器人(Embodied AI)的一个根本。
  • [03:36:19] 张小珺:哎,我们今天书架上放了一个《星际穿越》的黑胶唱片,你喜不喜欢看这个电影啊?
  • [03:36:27] 阳萌:我是很喜欢《星际穿越》这个人(和这部电影)。
  • [03:36:32] 张小珺:为什么呀?
  • [03:36:32] 阳萌:我觉得其实它是在人类面对巨大挑战面前,你可能说,其实人性有很闪光的一面。当然也会有一些负面的人性,但也会有很正面的、那些今天非常闪光的人性。我觉得它是一个在巨大的挑战面前,人性那样的一个非常美好的一种展现。
  • [03:37:04] 张小珺:你在今天这个 AI 的变革时刻,你觉得它像那里描述的那种感受吗?
  • [03:37:09] 阳萌:嗯,我觉得你永远还是要相信人性。无论今天有多大的变革和间隔的时候,今天人性里面好的一面,包括人群里面最具有创造力的那些人,最后还是会把……
  • [03:37:51] 张小珺:好了,今天的节目就是这样。这里是《商业访谈录》,是一档由“语言即世界”工作室出品的深度访谈节目。你可以到公众号关注我们的工作室获取更多的信息,我们的公众号是“语言即世界 language is world”。我们希望和你一起从这里探索新的世界,也欢迎你在小宇宙的评论区与我交流……

(注:由于原长视频字幕数据非常庞大,以上文本提炼自视频官方提供的核心对谈脉络与音频转文字记录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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