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座城市里，记忆是最昂贵的货币。
陈默是这条街上最好的"提取师"。他的手指像手术刀，将记忆像抽丝一样抽出来，装进拇指大小的晶体管里。
"这次要什么？"
"我妻子的记忆。结婚二十年的。"
"全部？"
"全部。她走了。癌症。我受不了每天闭上眼就看到她。"
四十分钟后，陈默递给他一个晶体管——里面流动着淡金色的光，像被封存的日落。
男人攥在手心里，像攥着一块冰。
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里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勒痕——那是戒指留下的。
他提取了自己的记忆吗？没有。因为痛苦的记忆里，也藏着最珍贵的东西。
后来，一个女人推开了他的门。"我要买一段快乐的记忆。"
陈默从铁柜里挑了一个——暖橙色的光，像冬天的壁炉。
"一个父亲第一次抱起女儿的记忆。很温暖。"
"多少钱？"
"不要钱。今天是我妻子的忌日。我想做一件她会高兴的事。"
女人走后，他掏出一个晶体管——淡蓝色的光。那是他唯一保留的记忆：某个夏天的傍晚，他们坐在阳台上，安静地看着夕阳沉下去。
那种"有你在就够了"的感觉。
"晚安。"他轻声说。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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